意大利人萨拉:从“中国迷”到“中意你”******
(新春见闻)意大利人萨拉:从“中国迷”到“中意你”
中新社昆明2月3日电 题:意大利人萨拉:从“中国迷”到“中意你”
作者 罗婕
在中国生活了13年的萨拉(Zago Sara),近日回到家乡意大利戈里齐亚与家人团聚。春节过后,她和阔别许久的朋友们到中餐馆聚会,向他们介绍“中意你”的新伙伴和他们在中国的故事。
两年前,萨拉与中国好友王心怡在云南昆明发起“中意你|Kunming-Italia”主题分享活动,成为新冠疫情期间两国民间文化交流的新窗口。
来中国前,萨拉已是一个“中国迷”。大学时,她开始学习中文,并爱上中国历史文化。2010年,她通过交换学习的机会来到中国,并决定留在昆明一家企业谋求发展。
“这里四通八达,自然环境优越,和我的家乡十分相似。”享受着“春城”生活,萨拉笑说,“云南是我想住一辈子的地方”。
如今,萨拉从事意中两国间的跨境贸易,成为中国意大利商会成员。她将自己的事业比作一座桥梁,“让两国企业了解彼此市场,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”。
中意同为文明古国。作为世界文化遗产最多的国家之一,意大利将手工艺视为国粹。萨拉对传统手工艺情有独钟,2018年,她决定在中国创业,推动意大利手工艺品进入中国市场。
“云南的古老手工艺也带给我巨大惊喜。”行走云南多年,萨拉收集大理扎染、丽江银胎掐丝珐琅器等一众极具民族特色的非遗工艺品,计划作为展品向意大利手工艺展会推介。“但当时受疫情影响,计划只得搁置。”
2021年,王心怡从意大利回到中国。王心怡是一名策展人,在意大利学习生活11年,从事两国间的文化、艺术交流推广。萨拉说,“我们看法一致,疫情能阻碍人员往来,但不能阻挡人文交流。”
于是,两人一拍即合,共同发起“中意你”活动,吸引对中意两国文化感兴趣的多国友人,一同感受文化碰撞,加深彼此了解,打破刻板印象。
“看见差异是相互理解的开始。”一次“中意你”的电影文化主题交流让王心怡印象深刻,“看完中国新派武侠的传承之作和充满‘意国风情’的经典影片,大家从美学呈现聊到电影所表现的价值观,对两国文化的认知更进一步”。
王心怡表示,“中意你”创办两年来,以电影文化、女性力量、饮食文化、旅游记忆等话题举办十余场活动,吸引数百位中意文化爱好者。
回到意大利后,萨拉萌生新想法——将“中意你”落地意大利。“我想重启计划,推广云南工艺品到意大利。相信不管是商品贸易还是人文交流,都将迎来新机遇。”萨拉说。
春节期间,意大利罗马、米兰、威尼斯等多个城市举办庆祝活动,盛大而热闹的场景让萨拉感受到,当地人对中国文化充满好奇和热情,“可以期待‘中意你’的种子在意大利萌发新芽”。(完)
新岁访巴金******
中新社记者 谷苇
又是一个春天开始了,踏着霏霏细雨,来到巴金的家里。他刚从北京参加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中国作家协会的理事会回来,照旧“闭门谢客”,继续他的写作生活。
也许是江南的春寒,最难将息。这位78岁的老作家偶患微恙,有点“感冒”。但看他从楼上工作室下来,脚步还是轻快的。
在他的客厅坐定,先谈到了最近在北京参加作家协会理事会的感想。他对中国文学创作的前景,显然是乐观的。他说:现在有一批中青年作家很有希望,他们在埋头苦干,有思想,有志气。他又重复他说过不止一次的那句有名的话:“一个作家,总还是要看他的创作。”
“我自然还要写作,只是做得慢些。”谈到新一年的愿望时,巴金说:“那几项工作,总要把它做完。但也不是一年都能做完的。”巴金的“几项工作”,确实都在进行着,不过有的项目进行得快一些,有的项目则进行得慢些。
为香港《大公报》所写的《随想录》,已出版了两集。巴金原想在80岁以前,以5年的时间写完五集。现在正在写第三集中的一些文章。他说:“不管这些文章发表与否,我总把它写出来,我是为祖国和人民写作,我写的是我心里想说的话。有些文章也许马上不一定发表,但将来还是会发表的。”
读者们当然也很关心他的小说创作进度,巴金正在写着一部长篇小说《一双美丽的眼睛》。不过作家没有透露他的具体进度,问到“大概写了几万字了?”巴金微笑着回答:“这很难统计,反正在写。一定要把它写完的。”
“《创作回忆录》早已写完了。原来打算写10篇,结果写了11篇,都在香港《文汇报》上发表过了。不久以前,香港三联书店已把它印成了单行本。”说着巴金自己走上楼去,拿了一本新书下来,签上名,送给我。这确是一本好书,不论是书的内容,还是书的印刷、装帧和设计。正像有的评介文章所说的那样,这本书“除了是一份记录巴金创作道路的珍贵资料外,还是一首充满了真情的长篇散文诗。”读过这些文章的人,都会有这样的感受。
接着自然就谈到了作家正在译述的赫尔岑的回忆录,那部有名的《往事与随想》。第一本已于前两年出版,现在巴金正在继续其余四本的译述工作。对于这样一部卷帙浩繁,长达150万字的巨著的译作是否能够如期完成,确是有不少朋友为之担心。但是,重要的是译述者本人的态度——巴金始终是充满信心的。“因为种种原因,可能完成得慢些。比原定的计划……”所谓“种种原因”不外乎每年都可能有的、应邀去外国访问的任务——比如近几年来他已先后到法国、日本、瑞典、瑞士等国家访问过。这还不包括另外一些热情邀他去作友好访问、讲学、小住创作的国家。比如美国的“国际写作计划”中心的主持者聂华苓女士和诗人安格尔,在来华访问时,都曾热情提出邀请。但由于实在安排不出时间来,巴金都只好谢绝。此外,当然还有一些“非开不可”的会议。
当然,“开会”与写作是“两者不可兼得”的。有时为了开会,就不得不一再推延自己手中的工作。有时,还不得不应付一些报纸、刊物、出版社的“盛情约稿”。尽管多数编辑是同情、体谅作家的苦衷的,但在“一约”、“一谢”的过程里,总又得占掉一点时间。
谈到这几年国内外出版的巴金的著作,作家显然不愿意多谈什么,因为这在报纸上是经常有及时的报道的。巴金只说了一件事:四川的出版社决定出一部十卷集的《巴金选集》,第一卷今年就可以出来了。这部选集是巴金自己选编的。
“不是有一部十四卷集的《巴金文集》吗?是否可以再版呢?”我倒是一直很喜欢这部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文集,为了这部被张春桥、姚文元之类称作“十四卷邪书”的文集,巴金在已过去的“十年长夜”里吃够了苦。
“那部文集不想再版了。对读者来说,恐怕倒还是这部选集有用些,它包括了我解放以后30多年来的一些作品。至于文集,也许对一些专门做现代文学研究工作的人有用些,不过总可以借来看的。所以,我不愿意它再版了。”对于出书,巴金总是首先为读者的需要着想。
早在几年之前,巴金就倡议要建立一个“中国现代文学馆”。不论是在法国,或是在日本,看到别的国家所建立的文学资料馆,巴金总想到自己的祖国的文学历史资料是多么的丰富和宝贵,它又是多么地需要有一个专门的资料馆来从事文学史料的搜集、整理,并为文学研究工作者提供工作上的方便。现在他的倡议,终于在逐渐有可能变成事实。国家的文化部门和许多作家,都热情地支持、拥护巴金的倡议。周而复把这个倡议,称作“一个迫切的倡议”,并且写了一封充满感情和提有具体建议的长信给巴金。茅盾去世之前,也决定把他的长篇小说《夕阳》(后改名为《子夜》)的原稿等等捐给未来的资料室,以表示他对巴金这个倡议的最有力支持。至于巴金自己,他早已准备一俟“中国现代文学馆”有了房子,就立即将自己所有著作的手稿,个人所藏的中国现代文学作品(包括许多珍贵的、著名作家亲手题赠“初版本”书籍),以及他与国内外文学家往来的书信等等,都捐献给文学馆。除此而外,他还带头捐献了一笔为数不小的钱,为文学馆的建成“助以一臂之力”。
现在,“中国现代文学馆”的牌子已请叶圣陶先生写好了,正在物色合适的房子。
谈话的时间不算短了,应该让尊敬的作家稍事休息了。告别时,巴金坦率地笑着说:“四人帮”在台上的时候早就想把我搞死了。但我终于活了下来,这是“幸免”,也是“幸存”,所以我总是把这些年来的时间当作偶然的所得,因此也格外珍惜。我要把这些时间用来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做点事情,当然,首先就是写作。其次,就是为自己“料理后事”,我不想立什么遗嘱,只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,把有些事一样一样处理好。比如把自己的藏书分门别类地捐献给国家,让它们到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去。比如主张办文学馆,尽自己的努力促其实现。还有我的稿费,也不想留给子女,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。我要把它用在有益于国家建设、文学发展的地方。我希望能顺利地办完这些事情。
看着眼前这位对祖国、对人民、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作家在“戏言身后事”,并不使人觉得有丝毫的好笑,倒觉得这正是作家的真诚和坦率。
我由衷地祝愿巴金长寿、健康。
(中新社上海1982年4月电)
(文图:赵筱尘 巫邓炎)